《家园》《卷二拳墟》第09话 规矩是死的
麻烦上门的那天早上,程衍正在认一份旧契。那是石伯给他的。前一天收摊,老人用剩下那只手把一叠发黄的纸推过来,推得很随便,像在推一盘没人要吃的菜。 「拿去。」 「这是什麽。」 「纸。」 「我看得出来是纸。」 「你不是在认字吗。」石伯说,「认字要认难的。这些字写得烂,缺笔的多,你认得下来,外面的招牌就没有你读不了的。」 程衍翻开第一张,看见角落压着一个模糊的红印。他抬起头:「这是田契。」 「是。」 「後面这一本是名册。」 「是。」 「这一本呢。」 石伯扒了一口饭,隔了很久才说:「老规矩。谁立的,我不知道。我师父那时候就有了。」 程衍当时就明白过来,这叠纸不是随手给的。石伯一个字都认得,却让一个来了不到十天的外地人来读。他没有点破,只是把那叠纸抱回後院,一张一张摊在石阶上,对着昏黄的油灯认到半夜。 後来他才懂,石伯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把这座馆交到一个看得懂它的人手上。 那天上午,红带子来了。 *** 程衍认得那条红带子。第一天,就是这个腰缠红带的年轻人,在食堂里对韫划了圈。这次他不是一个人。他身後跟着七八个,簇拥着中间一个中年男人。那男人穿得讲究,短打是新的,袖口滚了一道细边,腰上缠的红带更宽更亮,末端还坠着一小块磨得发光的铜牌。他走进